Robert Rauschenberg - Erasing the Rules

1950、60年代的美國，感覺上距離我們相當地遠。然而那個時代生氣勃發的藝術潮流，如：抽象表現主義、普普藝術、觀念藝術、混合媒材藝術等，對二十一世紀當代藝術的影響至今仍然顯著。當時將日常生活素材運用在藝術創作上最極致的先驅應該就是美國藝術家Robert Rauschenberg (1925-2008)。

Rauschenberg從1950年代開始創作的"組合"(Combines)作品，打破了世人對藝術作品的傳統思維，泯除了繪畫和雕塑的界線，以及在媒材上的分類。3月25日在舊金山現代美術館剛結束的Robert Rauschenberg回顧展，展題"Erasing The Rules"，正是這位創作者一生探究藝術、不斷突破的中心思維。

Rauschenberg第一件"組合"作品Collection (1954/55)，至今已經成為藝術史上的經典之一。在此可以看到創作者對各類素材一視同仁的掌控、運作、拼匯、層疊、雕造。素材涵蓋了被丟棄了的布、報紙、雜誌圖片、絲綢紗、隨意拾得的木塊、加上抽象表現主義般的油彩等。由三片木塊組合的巨幅畫面上，豐富的色彩和混雜的肌理畫面，已跨越了二度與三度空間的界域。看似混亂的構圖，在油彩的揮灑中，消弭了各類素材的異同。畫面在上方平塗的寧靜氛圍，和下方紅藍黃色彩的理性安排下，合襯完成了整體構圖的完美平衡。Rauschenberg在此慧黠又幽默地銜接了精緻藝術和通俗藝術的文化指涉。

Rauschenberg在1960年開始研究和製作版畫。層疊、交錯、穿透、拼匯等構圖手法，仍然在他的版畫上出現。作品"Shades" (1964)更進一步地擴大這些意念到三度空間。他將取自報章雜誌的文字和圖像，交會層疊地印製在透明的塑膠玻璃上，再將印好的五片塑膠玻璃，如同書頁般地組合，架構成立體的裝置。後方的燈光照射著穿透層次頁片，形成了網狀般影像交匯的閱讀空間。每一片印製的塑膠玻璃就如同攝影的膠片，捕捉住變異的社會百象。它也是一部巨幅的"藝術家的書"Artist's Book"。

在Rauschenberg的創作中，藝術和生活的界線是不存在的。他總是不斷地實驗與突破技法和媒材的限制，於是他反傳統的創作多元而難以歸類。在普普藝術、低限藝術、過程藝術(process art)、觀念藝術等領域，Rauschenberg都被認為是引領風騷的先驅。

FOREST (for a thousand years...) at UCSC

由The Institute of the Art & Sciences, UC Santa Cruz Arboretum & Botanic Garden以及San Jose Museum of Art合作舉辦的一項特展"FOREST (for a thousand years...)，週六在UC Santa Cruz植物園的戶外紅木林開展，展期至6月30日。

這項獨特的聲音裝置是加拿大籍藝術家Janet Cardiff and George Bures Miller所共同創作的。這對國際知名的夫妻檔藝術家，多年來以多媒體、聲音、錄像等形式創作著。"FOREST (for a thousand years...)是2012年特別為在德國的文件展dOCUMENTA 13，創作長度28分鐘的聲音裝置。

此次在UC Santa Cruz的展出，安排在高聳的紅木森林中，裝置了超過了30個揚聲器，讓觀眾們走入林木間，便沈浸在一片如真似幻的聲音場域中。各種大自然的蟲鳴鳥聲、暴風雨聲、樹枝摩娑斷裂聲，以至戰爭中的炮聲、爆炸聲、機關槍聲，還有人們說話聲、音樂歌曲等循環地流轉著。閉上眼睛，會覺得耳朵所聽聞的一幕幕宜人或豐富的場景或戲劇，層次地幻變著；但是張開眼睛所看見的，卻只是大自然茂密林木寧靜的身姿。此時場地本身的環境和藝術創造出的環境巧妙地融合，也充滿了神妙的弔詭意趣。當天天氣晴朗，一掃前兩天的陰雨，於是紅木林間聚集了許多慕名前來的觀眾，大家都安靜地體驗著這場難得的戶外藝術饗宴。

走出紅木林後，還可以遊走UCSC植物園，觀賞此地栽植的澳洲、紐西蘭與非洲的植物。正值四月春暖花開，獨特的植物花卉容顏，也讓人嘖嘖稱奇。沐浴在金色暖陽下的UCSC植物園，真讓人驚艷呢。

「花下茶前 相約雲門」在舊金山

一場難得的文化饗宴「花下茶前 相約雲門」，今天下午在舊金山市府旁邊的Veterans Building舉辦，這是「舊金山-台北姊妹市委員會」所精心安排的年度活動，涵蓋了台灣蘭花展示、台灣茗茶品嚐，當然最重要的是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老師的演講。主辦單位還溫馨地準備了精緻點心招待，在活動正式開始之前，讓觀眾們在週日午間也享用了下午茶點。

舊金山市和台北市自1969年起即是姊妹市，至今將近半個世紀了。因此這場活動是冠蓋雲集，主辦單位與政要們致詞後，就由兩位歌劇演唱家開場，演唱了三段歌劇，真是專業而且精采動人。接著就是大家所期待的林懷民老師的演講。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林懷民，覺得他總是那麼的溫婉誠摯，對夢想執著不倦。林老師從1973年開創台灣第一個專業舞團「雲門舞集」談起，他從文學轉向舞蹈的契機，以及如何從京劇的表演動作和中國詩詞文學與美學的探究中思考，屬於台灣「雲門舞集」的嶄新舞蹈形式與內涵。

林懷民說，不同於西方文化和建築向上接觸天堂的垂直形式，中國文化和建築是以天圓地方的思維，展現出水平開闊的形式。西方傳統舞蹈是規律性、向上跳躍的。而林懷民要在舞蹈中表達出的則是中國文化哲思中對於"圓"的概念、由"柔"而剛的表達、回歸大地的根本意念等。於是「雲門舞集」也得以在世界舞壇獨樹一幟，閃耀光芒，備受讚譽和肯定。

林懷民對台灣和中國文化的關愛，起於民間終也回歸民間，可以在他40年來所編製的許多舞蹈作品中看到。尤其是「雲門」走遍世界各地表演，仍然不時地回到台灣鄉間演出，實踐讓大城市以外的草根百姓們，也得以欣賞到屬於精緻文化的現代舞蹈表演的意念。至今，雲門舞集已經成為台灣的驕傲與最重要的文化大使。林懷民將要在2019年底退休，相信「雲門舞集」在他的妥善安排下，在台灣社會和大眾的持續關愛之下，會代代相傳永續不斷。讓我們期待新一代的「雲門舞集」。

Bouquets to Art 2018 at de Young Museum

一年一度的"Bouquets to Art"展覽於3月13-18日在迪楊博物館再度推出，已經是第34屆的年度饗宴，總是愛花又愛藝術的人們所期待的。上週日已經是最後一天了，我們抽空趕過去欣賞這項特展。美麗的花卉花型依舊，雖然花朵稍微萎了。觀賞這些花藝大師們以巧妙手藝和花材與藝術品的絕美對話，讓我們更體會到生活之豐富與美好。

張燕風的「布牌子」

"收藏"的嗜好因人而異，許多士紳名流收藏具有價值的字畫、骨董、古瓷、西洋名畫、雕塑、原始藝術、現代藝術等等，有些人收藏貼近生活的各式物品：郵票、火柴盒、唱片、玩偶......。只要收集到某種數量，就可謂"家"，不論是藝術收藏家或生活收藏家。

然而著名童書編輯與作家張燕風的收藏嗜好，就與他人很不一樣。燕風收藏的是二十世紀初以來的中國老月份牌廣告畫、商標畫頁、布牌子等不為一般人們重視的民間物品。燕風的獨特眼光與執著，引領著她走遍中國各地探詢和研究，終至匯聚成冊，也從旁紀錄下了中國社會變遷的點滴風華。

上週日(3月10日)政大校友會「展卷社」特別邀請了燕風在Millbrae Library與大家分享她的收藏經驗，講題「商標畫，説故事」，以2005年出版的收藏專書「布牌子」為重點。燕風說「布牌子」是盛行於一九○○到一九五○年間的商標，貼在出場銷售的布匹的包裝紙上，屬於紙張消耗品，能完整留到今天的實在非常少，於是更顯珍貴了。這本專書內容涵蓋了她在十餘年間收集的布牌子精美圖片共約三百六十多張以及相關歷史資料。在講座ppt圖片的欣賞中，燕風婉婉道來各個布牌子的特色，也在那些小小方塊圖片中，談述出與中國近代紡織工業發展有關的悲喜往事，還包括了她自己家族的事蹟。

燕風致力為布牌子作傳說故事，為中國民間生活與文化補寫下為人遺忘了的點滴。這就是文人的使命感吧，為歷史、為後輩留下前人生活的行跡！

歷史博物館的「岩崎知弘經典插畫展」

回美國之前的2/27日，與以前在北美館的老同事們約在南海路植物園旁邊，臺北當代工藝設計分館5樓的蕃薯藤自然食堂午餐。當天搭捷運過去真的非常方便，走出南門市場捷運口，就感覺到一切景物依舊，兩旁的樓舍、街道如昔，許多小吃店人聲喧鬧，簡餐和咖啡店等生意仍然很好呢。但是覺得街道上聲音非常多！大概在如同鄉下的聖荷西住久了，有一點不太適應。想到早年在位於南海路54號的美國文化中心舊辦公室上班有十年之久，中午外食都在這一帶晃來晃去。也常常會到斜對面的歷史博物館後面的植物園走走，尋找短暫的清靜，並且探訪荷花池的美麗園景。而這些都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在台灣素食或有機食物非常盛行，這類餐廳當然也各展特色。這家蕃薯藤食堂以自家有機食材烹煮，提供包含葷素的自助餐，樣式繁多而且美味。中午時分，整層樓的座位全滿，可見是非常受歡迎的。我們享用健康美食後，就走到隔壁的歷史博物館喝咖啡並且參觀展覽。當時的特展是「岩崎知弘經典插畫展」。

日本插畫家岩崎知弘（1918-1974）是日本第一位女性國寶級繪本大師，1965年創作了第一本繪本後，陸續獲得多項國際書展大獎。岩崎知弘成長於二次世界大戰時期，體會過生活的艱辛。她希望世界上的兒童都能過著幸福和平的生活，因此終其一生都以「孩童」作為繪本的創作主題。她運用水彩渲染及留白，讓彩筆下的世界表現出了兒童柔美細膩、愉悅、活潑的生動形象。那一幅幅美好純稚的畫面如同夢境，讓人不想要離開。

人生很漫長，童年時能夠看到一些啟發和感動人心的優質繪本，人生每一個階段能持續地看一些好書，都會豐實我們的生命，那就是幸福。

城市的容顏和氣味

十年轉眼即過，尤其在老友、老同事相見，親人相聚中，聽到人事的變遷，看到子孫的成長，頓時覺得時光飛逝，追人老。不變的是城市的環境狀況依然，有些屋宇樓舍依舊。城市的容顏雖然新舊雜陳，氣味仍然如昔，不論台北、高雄或台東。

這幾天搭捷運和走路穿梭台北街弄，搭高鐵來回高雄祭拜已故的母親，撘飛機來回台東探望婆婆和小叔一家，行程滿滿中充滿了溫情，也重拾著往日的點滴記憶。感覺上台北和高雄是人車雜沓、屋宇雜陳、豐富熱鬧；而台東是開闊純樸、可以看山看海。不同的城市，給人截然兩樣的心情。

似乎繞了台灣一圈，天空都灰灰的。台北的天空只有回來的第一天是晴朗，而後都陰雨綿綿。高雄的天空是灰濁的，據說是空氣的汙染。台東的天空雲層厚厚的，氣溫暖暖的。台東宜人的環境，是因為沒有很多進步的建設吧。這三個城市的樣貌，感覺上和十年前差不多，空氣中細細地蕩漾著的味道，就是南台灣或北台灣特有的，不論大城市或小鄉鎮。

城市的容顏和氣味，凝聚並流露在人們言行與生活的點滴中，與城市建設的進步或不進步，不盡然等同。它們就是接地氣的家鄉味吧。